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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君 | 屈原的絕命辭到底說了什么?

時間:06-12編輯:轉載


原標題:謝君 | 屈原的絕命辭到底說了什么?

我國第一位偉大的愛國主義詩人——屈原,已經離開我們兩千多年了,他給我們留下了許多精彩絕艷的楚辭詩篇。今天我們來談談屈原的絕命辭,看看這位偉大的詩人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到底說了什么。

想要回答屈原的絕命辭說了什么這個問題,我們首先得確定屈原的絕命辭是哪一篇,然而,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關于屈原絕命辭,歷代研究者聚訟紛紛。有的主張是《懷沙》,有人力推《惜往日》,有的認為是《悲回風》,還有的說是《離騷》,甚至有人把《橘頌》當成是屈原的絕筆。似乎各有各的理,難以遽下定論。然而,在筆者看來,確定屈原的絕命辭還是應以太史公司馬遷的觀點為依據。據太史公在《屈原列傳》中的記載,屈原“乃作《懷沙》之賦(后引《懷沙》全文),于是懷石遂自沉汨羅以死。”可知,司馬遷認為《懷沙》是屈原自沉之前的最后一篇作品。太史公去古未遠,有關屈原的傳說可能還盛行于當時,相對于后人而言,他的說法更具有可信度。實事上,《懷沙》是屈原絕命辭的觀點一直盛行至南宋,直至朱熹出,方受到質疑,此后各種不同觀點才紛紛涌現。此外,從詩篇的情感內容來看,《懷沙》全然是一種赴死前的決絕與悲涼。而詩題“懷沙”,雖歷代頗有歧見,但以“懷抱沙石以自沉”或者“投身于河沙之懷”的釋義最為可信,最受歡迎。據此,筆者認為,屈原的絕命辭應仍以《懷沙》為準。

△五代 董源《瀟湘圖卷》資料圖片

據《屈原列傳》載,屈原是楚王室同宗,在楚懷王時期任左徒之官,他“博聞強志,明于治亂,嫻于辭令”,才華出眾,得到懷王的信任。在內“與王圖議國事,以出號令”;在外“則接遇賓客,應對諸侯”,懷王一度還將起草國家改革法令的重任交給屈原,可謂風光無限。但好景不長,屈原的突出表現遭到同僚的嫉恨。以上官大夫為代表的朝中奸佞紛紛排擠和詆誹屈原,楚懷王因此漸漸疏遠了屈原。屈原雖然被疏,但仍心系懷王與楚國,一有機會就執義直言,可惜均難被采納。懷王一次次被秦國欺騙,楚國一步步受制于秦,楚國國勢日衰。后來,秦昭王假意與懷王會盟,將懷王拘留在秦。楚懷王入秦不返,長子楚頃襄王即位。不久,懷王客死于秦國。屈原指責攛掇懷王入秦的公子子蘭。而此時的公子子蘭已為楚國令尹,掌管朝政。屈原的行為自然只能招來更多的嫉恨。果然,政敵上官大夫又借機向頃襄王饞陷屈原,頃襄王怒而遷屈原于江南。

僅管在懷王時期,屈原已被疏,遠離政治中心,但曾經被懷王信任并委以重任的經歷始終給他殘留有會被重新重用的希望。楚國局勢雖一步步下行,但屈原還依然期待著懷王能悔悟過來并力挽狂瀾。懷王曾經的知遇之恩也讓屈原還心存感激并時刻準備報效懷王。可如今,懷王已死,楚國的政治舞臺被自己曾經的政治對手把持,國勢頹敗越發不可收拾。屈原對楚國的前途和自己理想的實現失去了信心。屈原行于江濱,披發行吟,面色憔悴,容貌枯槁,決定以死明志,不愿茍活于世。在這樣一種背景與心境下,屈原寫下了《懷沙》。

《懷沙》全文如下:

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傷懷永哀兮,汩徂南土。眴兮杳杳,孔靜幽默。郁結紆軫兮,離愍而長鞠。撫情效志兮,冤屈而自抑。刓方以為圜兮,常度未替。易初卞迪兮,君子所鄙。章畫志墨兮,前圖未改。內厚質正兮,大人所盛。巧倕不斫兮,孰察其撥正。玄文處幽兮,矇瞍謂之不章。離婁微睇兮,瞽以為無明。變白以為黑兮,倒上以為下。鳳皇在女笯兮,雞鶩翔舞。同糅玉石兮,一概而相量。夫惟黨人之鄙固兮,羌不知余之所臧。任重載盛兮,陷滯而不濟。懷瑾握瑜兮,窮不知所示。邑犬之群吠兮,吠所怪兮。非俊疑杰兮,固庸態也。文質疏內兮,眾不知余之異采。材樸委積兮,莫知余之所有。重仁襲衣兮,謹厚以為豐。重華不可遌兮,孰知余之所有。古固有不并兮,豈知其故也。湯禹久遠兮,邈不可慕也。懲違改忿兮,抑心而自強。離愍而不遷兮,愿志之有象。進路北次兮,日昧昧其將暮。舒憂娛哀兮,限之以大故。

亂曰:浩浩沅湘,分流汩兮。修路幽藪,道遠忽兮。懷質抱情,獨無匹兮。伯樂既沒,驥焉程兮。萬民之生,各有所錯兮。定心廣志,余何畏懼兮。曾傷爰哀,永嘆喟兮。世溷濁莫吾知,人心不可謂兮。知死不可讓,愿勿愛兮。明告君子,吾將以為類兮。

通讀全文,我們可以從屈原絕命辭歸納出以下幾個方面的內容:

第一,詩人抒發了自己被貶南荒的哀傷之情與“冤屈而自抑”的郁結之氣。屈原遭饞被貶,于“滔滔孟夏”時節遠赴蠻荒,觸目皆“草木莽莽”,“眴兮杳杳”。詩人“傷懷永哀”“郁結紆軫”,無處申說,只能在這最后的絕命辭中,寫出這最后的傷悲。

第二,詩人表達了對這個黑白顛倒、賢愚不分的現實的批判與不滿。屈原矛頭所指就是當時的楚國政治現實。這是一個“玄文”被人暗藏,視力超常的離婁被當成瞎子,“變白以為黑兮,倒上以為下”,鳳凰被關進籠罩里,雞鴨四處亂飛,玉與石混在一道,好與壞不分的世道。在這個世道,小人得勢,賢良被黜,子蘭、上官大夫等“非俊疑杰”的庸人卻當道狂吠,權勢沖天,而如屈原這般“內厚質正”的忠良,卻難容于世。在這最后的絕命辭中,詩人用一系列的形象比喻來批判當時楚國政局的亂象和世道的不公,表達了自己強烈的不滿與不屑。

△張大千《三閭大夫之像》資料圖片

第三,詩人表達了世無伯樂、無人理解的深沉悲哀。在這個變白為黑、倒上為下的社會里,屈原這匹良駿根本找不到知音,無人賞識,無法施展才華。自己“文質疏內”,可眾人并不了解我過人的才華;自己鴻才博學,可為棟梁,可誰又懂得我擁有的不世之才。舜帝已死,不可再生,夏禹和商湯已經遠隔,當今之世,難覓知音,更無良伴。如果說在楚懷王時期,屈原還曾一度遇到過伯樂,得到過君王的賞識,那么在如今的頃襄王時代,屈原已經完全沒了任何希冀。懷王已死,僅管自己“懷質抱情,獨無匹兮”,但“伯樂既沒,驥焉程兮”。這種“世溷濁莫吾知,人心不可謂兮”的嘆喟在這絕命辭中已達到了悲涼的境地。

第四,詩人表明了自己以死明志、以身殉國的決心。世道如此混亂,伯樂已死,自己的才華得不到賞識,理想已沒了實現的可能,詩人不愿與世沉浮,也不屑與小人與伍,更不愿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楚國就此沉淪。詩人像一位遠行人,日暮路遙,看不到抵達的可能,心中沒了光亮。“進路北次兮,日昧昧其將暮。”詩人心中充滿憂哀,要“舒憂娛哀”,只有一死。詩人要用死來表明心志,捍衛尊嚴,以己身之一死來殉自己執著的理想,來殉自己眷戀的楚國。詩人最后唱道:“知死不可讓,愿勿愛兮。明告君子,吾將以為類兮!”如果說此前有關死的言論還多少帶有些沖動的話,那么這回真地知道了死的不可避免,對生命不再留戀,愿追隨先賢而去,明確表達了死亡的決心,而且表現得異常的冷靜與悲壯。這就是屈原自殺前的最后心態。

以上四點,盡管屈原在此前的作品中也多次表達過,但相比于《離騷》《惜往日》《悲回風》等篇,詩人在絕筆《懷沙》篇中所表達的情感更為悲涼。朱熹在《楚辭集注》中所言“《騷經》、《漁父》、《懷沙》,雖有彭咸、江魚、死不可讓之說,然猶未有決然之計也,是以其詞雖切而猶未失其常度。《抽思》以下,死期漸迫,至《惜往日》、《悲回風》,則其身已臨沅、湘之淵,而命在晷刻矣。”只讀出了表面的平靜,并沒有看到深層的悲涼。《懷沙》篇中的“未失其常度”是痛定后的平靜與萬念俱灰后的冷酷,這比那種激烈的言辭更為可怕。所以《懷沙》才是屈原真正絕筆。作者:謝君,中國屈原學會理事,中國人民公安大學教師)

制作:伊雯君

中國屈原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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